“你很厉害。就算离开了谢景渊,离开了谢铭,甚至离开侯府,你也能养活自己,就凭我说的这些。”
沈韵愣住了,眼泪生生停下,错愕的抬头望着她。
这是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说自己。
沈青梧终于抬眼,目光灼灼的直视着她:“你不是一无是处的人。”
沈韵攥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眼里浮现出一丝挣扎。
半晌,她鼻头通红,哑声低语:“那侯府呢?我是侯府嫡女,我的任务就是嫁个能带侯府飞升的夫家。不然你以为爹为何要培养我?我为什么要学那些?”
话一出口,沈青梧沉默了。
她当然明白。
这不是沈韵一个人的错,而是整个侯府,甚至是整个世道的规训。她其实说白了也是受害者。
年幼的沈韵生在这样的家庭,那她还能怎么办呢?
除了被规训毫无办法。。。。。。
沈韵抹了一把脸,鼻尖红红,忽然笑了,笑得苦涩:“抛开那些男人不说,有时候我真的挺羡慕你的。你好像没什么能被束缚。你就是你,不满就打破。”
“我之前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没想到如此的让人刮目相看。”
沈青梧心头一震,呼吸微微滞住。
不是的。
‘沈青梧’已经死了,在这样环境下生长的‘沈青梧’跟沈韵一样,没什么不同。
现在的她不一样,是因为她不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可如果她在呢?会不会也跟她们一样?
沈青梧不知道,也没办法假设,她闭了闭眼,低声开口:“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帮你。”
“逃离这一切。”
她的目光清冽,像一柄利剑,直直刺进沈韵的心口。
沈韵怔住了,心脏咚咚直跳,仿佛第一次听见自己真正的心声。
她最终笑了,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不及了啊,妹妹。我已经身在局中,逃不掉了啊。”
缓了一下,掏出袖中的随身小镜子开始收拾自己的妆容。不一会她又是那个骄傲的侯府大小姐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像是最开始那样剑拔弩张,却也说不上多亲近。
像是隔着一层不透明的纱,谁也不肯真正撩开。
沈韵垂下眼,抿了口茶,似乎是随意地说道:“其实,阿渊对你……一直念念不忘。”
沈青梧微微一顿,眉眼间没有明显的波澜,只是静静看着她,等她把话说下去。
沈韵语气淡淡的,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一开始没有原谅我的。只是那日他喝醉了……把我认成了你。”
她声音平缓,没有夸张的情绪起伏,更没有炫耀的意味,只留下一个事实,轻轻地摆到沈青梧面前。
沈青梧静静听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唇角浮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原来如此。”
沈韵抬眼看她,似乎想捕捉到她神情中的裂缝,却什么也没找到。
片刻的沉默里,沈青梧开口,声音依旧平和:“你若是因此和他重归于好,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啪嗒’一声,沈韵将自己手里的脂粉盒盖上。她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慢悠悠地站起:“我已经没有退路了,但是我不会输的。我会活得非常成功。”
沈青梧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自己的面前。轻啄了一口茶,落下很轻的话语:“那我提前祝贺你了,姐姐。你会成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