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卷过,带起几人的衣角。她直视着他们,像是在一一点名:“既然不甘心,那就要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靠他们的施舍,你们只能等死。靠自己,才有一线活路。”
像是火星落进干枯的柴堆,低沉的空气开始躁动。
她抬手,指向各个方位,开始安排——
“赵成、刘大山,你们俩带三个人,去东门引开守卫。”
“冯嫂子、李婶,等下你们去西面,那边守得松,照顾伤员的事交给你们。”
“王楷、陈虎,带上腿脚快的四个,等我信号一到就去开门。”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她不仅认得他们每个人的脸,还能叫出名字。
她在最短的时间内记住了他们所有人。
那一刻,沈青梧站在夜色里,像团燃烧的火焰,吸引着这些原本孤零零的星星,汇聚成光。
而那光,足以让那些高坐衙门、养尊处优的官宦措手不及。
一夜之间,风声骤紧。
好几户赈灾官员的家里,都遭了贼。
可奇怪的是——被偷的不是金银细软,不是玉器字画,而是粮仓。
成袋的米面,捆扎好的布匹,一夜之间被搬得干干净净。
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猜到这些贼是灾民。
可是,这些赈灾官员的家里,怎么会囤着那么多粮食和布匹?
这些东西,本是皇家粮仓直接下拨给灾区的。按理早就该分到灾民手中,怎么会落在他们的私宅?
难道他们借着职权,暗中扣押物资,再高价卖出,从灾民的血泪里捞银子?
如此一来,那可就是发国难财,踩着白骨吃肉。
这些官员却没有一个敢出声。
因为他们很清楚,一旦事情捅出来,不仅官帽不保,连脑袋都可能掉。
于是,被偷了粮的几户人家,这几日连门都不敢多出,活得像缩在墙角的耗子。
走路都得先探头看看四周,生怕哪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后颈。
也有几个胆子大的,心想:你偷我东西,我就去你们难民营里找回场子。
反正找不到偷的人又如何?
对他们来说,所有的灾民都是一张张可以任意踩踏的脸。
可意外的是,这些人全都败得很惨。
有个官带着四五个打手,闯进难民营,指着鼻子骂骂咧咧。
刚骂了几句,就察觉到不对——从他踏进营地的那一刻起,就有无数道锋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游走。
那些目光不吭声,却冷得叫人头皮发麻。
打手们原本还嚣张,可越走越心虚。
到最后,他们根本没找到想“立威”的对象,反而在一次推搡中被反击——拳脚夹着怒气砸下来,把那官和他的打手们打得鼻青脸肿、狼狈逃窜。
逃出营地时,他回头一眼,只见那些人又回到了各自的帐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群灾民,不再是任人鱼肉的烂泥了。
几个被抢的官员连上报都不敢。
因为一旦上报,那就是贼喊捉贼,事情闹大了,连朝廷都会顺藤摸瓜查下去。
于是,他们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血——不仅咽,还要装作没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