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忽然烦躁起来,不想继续待下去,便起身出了宴会厅。
御花园里冷清了许多,风裹着寒意,吹过耳畔时带来一股刺骨的凉。
上一次她来这里还是中秋,灯火辉煌,花团锦簇。
而如今已是深冬,枝桠光秃秃的,院落里铺着一层积雪。
她算了算日子,心里只觉得这个冬天太长了,长到似乎永远都看不到尽头。
池塘边的冰被人凿开了几块,露出水面。里头养着不少锦鲤,红的黑的黄的,在冷水里显得消瘦无力。
沈青梧站在池边,将手里宴会上顺手拿的糕点掰开,一点点撒进水里。
锦鲤们立刻争先恐后地涌上来,尾鳍拍打着水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就在她静静喂鱼的时候,背后传来脚步声。
窦子骞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女一身青墨色衣裳,站在白雪中,身影清冷却又柔和。
她俯身撒下手里的糕点,水面上锦鲤翻涌,红黄交织,与她身后冷白的雪色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窦子骞下意识停住了脚步,目光一时收不回来。
站在不远处沉默地看着,酒意已经散了大半。
呼出的白雾在半空中散开,很快消失,就像是那些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的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走上前。
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异样:“怎么一个人在这?”
沈青梧闻声抬头,一双清亮的眼睛正对上窦子骞的目光。
池水映着阳光,衬得她的神情有些冷淡。她笑了笑:“觉得里面闷得慌,还有点吵。”
窦子骞走到她身边,半蹲下去,语气淡淡地接了句:“我也觉得有点吵。”
两人一时无话。院子安静得能听见水面轻轻**开的涟漪。沈青梧低着头,将手里的糕点一点点掰碎,最后一股脑丢进池子里,蹲在边上拍拍手。
窦子骞沉默看着她的动作。
还是沈青梧最后开口打破了沉寂,弯了弯眉眼:“还没恭喜你,窦将军。你真的做到了。”
“都是托你的福。”窦子骞回。
之后又是漫长的沉默。
沈青梧蹲久了,双腿有些麻,慢慢站起来,抬脚在地上跺了跺。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的窦子骞,声音不急不缓:“我有事想让你帮忙。”
“可以。”窦子骞没犹豫,直接答应。
沈青梧愣了下,随即笑了:“你都不问我是什么事吗?”
“你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他抬眼看她。
沈青梧左右确认了一下,因为是开阔的花园,他们还站在水边上,暗卫也在跟着,但是跟的很远,声音压低就不会被听见。
她垂下眼睛,抬手不着痕迹地遮挡住下半张脸,小声说。
“我想离开靖王府,换个身份活。”
她说的时候脸色冷静,话语也淡淡的,似乎在说旁人的事情。
窦子骞很惊讶她会有这样的想法,他以为他们夫妻至少琴瑟和鸣,并且。。。。。。能感觉到谢玄弋对她的在意。
沈青梧随即接着说:“当然要想瞒过谢玄弋还是有点难的。被发现的话可能也会有风险,你可以考虑一下再给答复。”
回答她的是窦子骞的肯定回答:“不用考虑,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