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部门,一个只是偏远粮仓,库存加起来还不值今日一场宴席;一个是掌礼仪祭祀的清水衙门,掀不起风浪。
送出去不心疼。
他最终挥手,让人把两枚官印取来。
沈青梧接过,随手丢给谢玄弋:“收好。”
她起身,就要离开。
“且慢!”
谢铭的声音骤然沉下,带着逼迫意味。
“虎符,留下。”
沈青梧回过头,眼尾一挑。
谢铭嘴角勾起一抹凉意:“怎么?得了便宜,还想反悔?”
谢玄弋慢条斯理垂下眼,适时的接过话头。声音缓慢,却字字带着讥讽:“太子若想要虎符,不如去问问你父皇。他不过是想要个挡箭牌罢了。”
“什么?”谢铭猛地瞪大了眼,震惊到失声,“虎符不在你手里?!”
空气顷刻间冷凝。
谢铭刚要开口让人将印玺收回,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沸腾的吵嚷声,仿佛潮水一般涌来。
醉香楼厚实的雕花窗被震得嗡嗡作响,下一瞬,门口的喧嚣彻底炸开。
“快看!是太子爷宴请!”
“说是今天来醉香楼的,人人都能吃上酒席!”
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呼喊,数不清的百姓蜂拥而入,衣衫褴褛、面色饥黄的人潮一股脑地涌进楼里,推搡着、挤撞着。
醉香楼的守卫根本拦不住,刀鞘横在门前,不过几个呼吸便被冲散,硬生生挤到了两边。
楼上正厅的气氛霎时变得诡谲。
百姓们冲到堂下,饿狼般的目光令人头皮发麻。有人抹了把口水,压抑不住叫喊:“太子爷不是说了吗?今日有吃的!咱们都能吃上!”
人群乱哄哄的涌进来,醉香楼的掌柜急得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正厅,直接跪在地上,声音发抖:“殿下,不好了!外头……外头的百姓都说是您请客!小的拦不住,他们冲进来了,全都要吃食!”
谢铭脸色瞬间铁青,狠狠瞪了掌柜一眼,正要呵斥,可人群已经堵在楼梯口,齐齐仰头往上望,情绪汹涌。
“太子爷在上头!”
“不愧是仁厚的太子,今日终于想着咱们这些穷苦人!”
被推搡着抬上前的几名老人、孩童跪倒在地,口中不断呼喊“太子殿下”。情势至此,谢铭若是避而不出,传出去只会落个冷血寡恩的骂名。
他硬着头皮起身,挤出笑容,负手走到栏边,俯瞰下方人群。
还没开口,人群里忽然有人高喊一声:“太子万岁!”
这一声就像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顷刻间燃起滔天声浪。
“太子万岁!太子仁德!”
“太子爷请咱们吃席!”
千呼万应,呼声震得楼木都在嗡嗡作响。
那声势,活生生把这场暗流涌动的酒宴,推成了全民的“太子庆功”。
谢铭心头一颤,但耳边铺天盖地的“万岁”让他血液沸腾。
那一刻,他仿佛真成了天下共主,被万民拥戴,心里的得意让理智被一点点吞噬。
他张开双臂,声音被人群的呐喊冲得嘶哑,却依旧高声道:“既然诸位父老既来之,那便同饮同乐!今日醉香楼,食肆酒水,随你们享用!”
话音一落,下方群情彻底失控。百姓们疯狂地涌向桌案,撕扯食物,酒水四溢,哭喊声与笑声混成一片。
而二楼正席间,沈青梧垂眸看着这场面,唇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