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脸色沉郁,并未如往常般大发雷霆,只是紧紧捏着手中的几份奏疏,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将那些文件慢慢地、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放在了桌上。
在他面前,心腹太监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
“好一个谢宣!”皇帝冷笑一声,“一个隐居山林的瘸腿书生,竟能让京城三股势力同时为他奔走,联手给朕施压!”
他看向太监目光锐利:“你看看他们都在说什么!”
“户部那帮老顽固,平日里只会哭穷!现在倒好,拿着一份什么‘墨水的防伪,说是前所未有的奇术。”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得不承认的赞赏:“不过确实是鬼斧神工,朕看过了,能堵死所有伪引的源头。”
他叹了口气,这才是他最郁闷的地方。
谢宣的方案,还真是可行。
皇帝在房间内缓慢踱步,神色复杂。
“哼,真是反了。”他冷哼一声,但很快,这份怒气就被更深层的算计取代。
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也罢。也算是给了朕一个台阶。
“朕正愁着如何推行这等得罪权贵的新政策,现在就能顺水推舟,在保住颜面的同时,解决掉盐引这个大麻烦。”
他看着太监冷笑了一声:“既然这谢宣有这般惊世之才,朕岂能让他继续埋没山野?他既然主动将自己送上棋盘,朕自然要将他纳为己用。”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立刻派钦差,带着朕的御笔亲书,去青翠谷——请谢宣入京。要以最高礼遇,务必将人请来。”
。。。。。。
沈青梧最近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
在山上和村子里还好,可一旦一去镇上,她就能感觉到一股很恶心的视线黏在身上。
这日,她照旧将药铺的药送了过去。
完成交易后背着空篓子,在大街上开始漫无目的地乱转,走走停停。
实则是放慢脚步、绕着圈子,等待着身后那个影子耐不住性子。
身后觊觎的视线越来越近,那人显然认为自己即将得手。
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走到一处偏僻的拐角处,身形陡然加速,直接闪身进了小巷。
钱乡绅派来抓人的打手见机会来了,立刻转身跟了进去。
气喘吁吁地冲到巷子深处,身体猛地止住。
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死巷。
巷子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他四下张望,这里并没有人。
“他娘的!”打手狠狠地在墙上锤了一下,啧了两声,低声嘀咕着:“跟着这么多天,今天是最近的一次了,这小娘们警惕性怎么那么高啊!”
他愤愤不平地骂了一句,正要离开。
转身的瞬间,眼前迎面扑来一片白色的粉末。
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口鼻间涌入一股辛辣的的味道。
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应声倒地。
沈青梧手上拿着一个瘪掉的小布包,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随后轻轻拍了拍手上的余粉。
她缓缓走到那瘫倒在地的打手面前,用脚踢了踢他的身体,确认人不会再醒来。
确定安全后,这才重新背好自己的背篓,跟拍死一只蚊子一样的随意。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镇上,回到了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