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姚彤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的伤口上,颜澜立刻“嘶”地一声,疼得脸色发青。
“闭嘴。”姚彤冷冷道。
沈青梧看着他们两个这样,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谢玄弋抬眼:“不能久留,这片树林很快会有新的追兵。”
几声急促的马蹄声传来。那匹受惊逃跑的马竟自己拐回来了,鼻孔喷着白气,眼里还带着惊恐。
马车顶被掀翻了一大块,挡风的帘子也被刀劈成两半,布条随着风猎猎作响。
好在车架没彻底坏,勉强还能用。
匆匆把颜澜和姚彤拖上车厢,里面一片凌乱。
谢玄弋翻身上前,压低声音安抚马匹,随即握紧缰绳,利落地重新驾上。
马“嘶”地长鸣一声,拖着破败的车子往林外疾驰。
沈青梧跪在车板上,手指已经去撕颜澜的袖子。表面看,他肩头的血把衣料浸透,伤口狰狞,的确不轻。
可真正让她心口一沉的,是靠在角落的姚彤。
小姑娘几乎要昏了过去,脸色白得可怕,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她身上的血腥味最重,衣襟大片被染透,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布料颜色。
“颜澜,你自己先压住伤口。”沈青梧低声嘱咐,伸手把药瓶和纱布塞给他,随即转身查看姚彤状况。
颜澜怔了一下,抬手胡乱按住自己的伤,想说什么却没力气。
沈青梧动作很快,先把姚彤抱平放好,迅速扯开外衫,看到腹侧一道深得吓人的刀口,血正往外涌。
她心里狠狠一紧,几乎没犹豫,从腰间的小包里摸出针线和药粉。耳边是自己的心跳砰砰的声音,可动作却稳得吓人。
“谢玄弋,再快点!找到下一个落脚点。”她咬牙喊了一句,指尖已经迅速撒药、压止血,熟练到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谢玄弋听见她的声音,没有回头,鞭子狠狠抽下去,马蹄声更加急促。
颜澜想挤过来,可才一动就扯到肩口的箭伤,疼得倒吸冷气,硬是被沈青梧一句话喝退:“别添乱。”
车厢颠簸不已,她手里却一针一线,快速把血口临时缝合。纱布被血染透了好几层,她手背上也溅得一片红,却没停下。
终于,最后一针打了个结。沈青梧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伸手按住姚彤的脉搏,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没事了……”
姚彤的伤口暂时稳住,沈青梧才松了一口气。
小姑娘从被缝针开始就一声不吭,一双眼睛空洞看向残破的车厢顶,从那可以看见天空。
沈青梧一抬眼,才注意到谢玄弋握着缰绳的手背同样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却像没事人一样,腰背挺直,眼神冷沉。
“你手。。。。。。”她开口。
却被他一句安抚打断:“没事,先管好他们。”
沈青梧怔住,没有再说什么,把目光落回颜澜和姚彤身上。
颜澜脸色发白,自己给自己伤口上撒了点金创粉,见她盯着自己,他反倒挤出一个笑:“别担心我,先救她。”
他和沈青梧一样,身上都是点细碎的小伤口。
而姚彤身上只有一处伤,却很严重,可能会致命。
那是替他挡刀划出来的。
沈青梧没搭话,只把一块干净纱布塞到他手里:“你自己稍微包包。”
马车颠簸着驶过林间小道,破布帘子在风里猎猎作响。
沈青梧伏在姚彤身边,双手依旧紧按着她的伤口。
马车的颠簸,随时都有可能把她刚刚缝上的羊肠线震断,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止血,不然就这个出血量。。。很有可能。。。。。。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和车轮的震动混到了一起,乱糟糟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