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她啊。
爱是成全,爱是托举,是不论发生什么,他都是她一回头马上能看见的存在。
沈青梧步出帐篷,面上遮掩已去,大片红色胎记清晰落在众人眼底。
她神色坦然,任由四周的目光汇聚过来的审判。
她身上的衣衫与先前无异,众人自然认出,这正是一直在救治他们的“神医”。
短暂的沉默后,四周传来低低的抽气声与压抑的惊呼声。
有人骤然后退几步,避得极远,唯恐与她沾上丝毫关系。
也有人盯着她的面容,认出了她身份,窃窃私语中不乏议论声,京城之中“无颜王妃”的名号早已家喻户晓,如今竟真实出现在他们眼前。
沈青梧面色不改,低身拾起地上被踢翻的木桶。
那是她曾教他们的第一课,如何滤水以避污秽。可如今,这木桶被弃在泥水中,四周望向它的目光充满了排斥与抗拒。
她抬眼,神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只将水桶端在手中。
伴着众人的窃窃私语,起初他们还念着沈青梧曾经的救命之恩,无人高声言语,只有压抑的低语在帐间流转。
突然,一个男人从人群中冲出,将药碗狠狠砸在地上,暴怒地吼道:“你就是瘟神!这药是毒,你想害死所有人!你脸上的胎记就是证明!”
沈青梧狐疑地盯着他,语气平静:“你是哪个帐篷的?”
男人眼神躲闪一瞬,随即又硬气起来,啐了一口:“关你什么事!”
药帐中突然迸发出一股威压,就像是关了一头怒火中的猛兽。
男人微微一颤,心虚地朝帐帘瞥去。
沈青梧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视线,眯起眼,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才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这身衣服,不像灾民穿得起的。款式虽普通,料子却不差——尤其这双鞋,是宫中侍卫统一配发的吧?”
“我再问一次,你是哪个帐篷的?”
男人身体一僵,没想到她的洞察力如此敏锐,支支吾吾道:“就戊、戊辰帐的。”
“是吗?”沈青梧又问。
男人恼羞成怒:“你管我哪个帐的!现在说的是你这瘟神。”
“冯嫂子。”沈青梧扬声道。
一个圆润的中年妇人从人群中挤出,低声应道:“老大。”
沈青梧指向那男人:“是你帐里的人吗?”
冯婶子仔细打量,摇头:“不是,从未见过。”
四下一片哗然。
沈青梧好整以暇地看着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