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冷静地喝了一口身旁沈韵递来的茶,听了一会外头的喧哗,才慢吞吞站起身,换上外袍,整了整衣冠。
出门之后却又是另一副姿态了。
门外早有百姓围着议论,他当即摆出一副焦急神情,带着三两名随从快步往宫门方向而去。
路人看他如此神色,皆叹“四皇子可怜”。
只是到了宫门口,谢铭派人拦着。
“皇上病重,太子正在救治,谢王暂且回府。”守卫的侍卫冷冷一拱手。
谢景渊抿着唇,神色“焦急”地说:“本王是皇室宗亲,有权入内探望!”
“恕难从命。”
两方对峙了片刻。守卫强硬不退,周围又有百姓在看。谢景渊若真强行闯宫,只会落人口实。
他咬了咬牙,面上却仍是一副被逼无奈的样子,冷声道:“那便传话太子,本王在外候信,一刻不离!”
说完,他拂袖转身,带着人缓缓离开。
走出众人视线范围后,他的脚步渐渐放慢,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
老皇帝床榻前的被褥被血染透,半边身子都沾着血沫。
没有谢铭的吩咐,谁也不敢上前替皇帝擦拭血迹。
沈青梧就这样看着那一滩鲜红在地上慢慢变暗。
时间一寸一寸地挪动。窗外的天色由昏暗变得明亮,再由明亮转为炙热。日头高挂时,屋里依旧没有一丝声响。
谢铭睡醒给自己安排了一顿饭菜,似乎完全没打算考虑这些被绑来的大夫饿不饿。
饭后,谢铭擦了擦手,放下碗筷,微微仰头算了算时辰,嘴角露出一点浅笑。
“差不多了。”
他忽然伸手,从门口守卫腰间抽出佩剑。剑出鞘时的声音短促而尖锐,锋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屋里所有人都被吓得一抖。
他走到人群中,目光在一排太医中扫过,像是在挑选牲口。
扯着三个太医的领子出列,沈青梧困惑的眼睛跟着他,下一秒,瞬间睁大。
谢铭手起刀落,一剑贯穿了太医的心脏,血直接在他们的面前飙出来,溅了谢铭半边身子。第二剑接着落下,又一人闷哼着倒地。
第三个太医终于崩溃,尖叫着往外冲去,嗓音撕裂:“疯子!疯子!弑父的疯子!”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回**,但只持续了一息。就在他伸手要推开殿门的那一刻,门口的侍卫抬刀,寒光一闪。
脑袋应声落地,滚到地中央,血迹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弧线,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所有人。
不知是谁先发出的尖叫,那声音打破了屋中的死寂。接着,一阵接一阵的哭喊爆发,十几个人同时想往后退。
谢铭抬手掏了掏耳朵,语气淡淡:“谁再叫,就杀谁。”
一句话就像是掐住了所有人的脖子,场面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铭丢掉手中的剑,长剑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溅起几滴未干的血。吓得那些大夫瑟瑟发抖。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落在角落里的史官身上。
“写。”他语调恹恹的,像是杀人杀累了。
“写这些太医治不好人,直言让太子提前准备后事。太子震怒,责罚了他们,三人齐齐羞愤撞墙而亡。”
史官颤巍巍地落笔,手指几乎在抖。墨迹打湿宣纸,他不敢停,只怕停下一瞬就要被那柄剑取走性命。
谢铭走到一旁的铜镜前,抬手抹了一下自己被血染红的半边衣袖。
阳光从窗棂外照进来,正午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一半被血染的衣襟映得更加刺眼。
史官伏在地上,几乎快哭出来了,声音哆嗦着:“殿下,我写好了……”
谢铭低头看了一眼那行字,笑着点了点头:“很好。传出去,让人知道,太子为父心切,昼夜不休。”
原来谢铭压根就没打算让他们这些人活着离开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