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们分立两侧,手里捧着香炉和托盘。殿门口的金砖被擦得锃亮,连她走过时都能倒映出一丝衣角。
入得殿中,更是极尽奢华。
长桌两侧,玉盏金樽摆满,鲜花堆叠如山,香气混着食物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青梧静坐游神。
她记得很清楚,皇帝在病重之前,时常对群臣说“国库拮据,切不可铺张浪费。”
可如今,他大病一场之后,仿佛怕自己随时会死去,生怕来不及享受,反而更是无度地挥霍。
什么都是最好的。。。她心里轻轻叹息。
桌上的佳肴珍馐、殿里的布置陈设,甚至乐师们所穿的衣裳,全是如此。
奢华的背后,是昨夜街边那群饥肠辘辘的百姓。
沈青梧和谢玄弋刚入座,宫宴的丝竹声便缓缓响起,清脆悠扬,穿过金碧辉煌的殿堂。
太后缓步搀扶着皇上缓缓而出,皇帝头上的白发比太后还要明显。
近段时间身体稍好,偶尔露面,但上朝的事全都交给太后垂帘听政。
皇帝落座在主位上,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开场白。
他特别表扬了窦子骞,称其立下大功,应当受赏。
窦子骞在大殿中央跪着,头微低,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沈青梧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心中暗想,这个人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正当她眼神下移时,余光意外地与对方对上。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却又立刻移开,假装互不相识。
手指被轻轻勾了一下,是谢玄弋的小动作,让她的注意力慢慢回到他身上。
她在看窦子骞的时候,谢玄弋在看她。
沈青梧伸过去听他低语了几句,说了点有的没的。
视线一扫过对面的席座,眼神微顿。
谢铭身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而沈韵坐在谢景渊身边作为他的女伴出场。
谢景渊对沈韵很体贴,低声细语,像是怕她受惊。沈韵的脸色仍有些惨白,但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看起来柔和了许多。
台上已经到了‘许愿’环节,皇帝微笑着看向窦子骞,问他想要什么赏赐,既然立下大功,这里应当随心所欲。
窦子骞沉默片刻,余光扫过沈青梧。
他低头跪拜在地:“禀皇上,臣希望百姓能减免一年的徭役赋税,望皇上天下大赦,助百姓回家。”
他这话一说出来,场上不少人表情都变了,国库本身就是亏空的。再免一年的赋税,他们这些官吃什么?
皇上喜滋滋的,他根本不知道国库还剩多少钱。
他是皇上,他要什么就有什么,只要没有人跟他提,他就一直以为他大胤是个富饶的好地方。
他当场夸奖窦子骞心系百姓,并爽快地允了他的愿望。
窦子骞跪谢皇上,随后默默返回丞相身边。
丞相的眼神充满责备与不满,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自己的儿子。
而窦子骞一言不发,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