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抬起头,眼底露出一瞬的疑惑:“你不反对?”
谢玄弋唇角勾着,眉眼淡淡的。
反对啊,他恨不得把她锁在府里,四面八方都隔绝开,只有他能看得见她的笑与皱眉。
可这是她愿意的事。
那他便会在她身后,替她挡住所有风雨。
。。。。。。
东宫书房,窗纸映着晚霞的红光。
谢铭一手按着案卷,眉心紧锁。灾情突如其来,流民从北地一路涌入京城,衙门和寺庙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他并不怕灾民,他怕的是有人借着这场灾难做文章。
沈韵那桩事已经让他和谢景渊势同水火,现在若是救济做得不如四皇子出彩,那简直是给对方递刀子。
“传户部,把府库银两拨出来,直接买粮买布,照旧发放。”谢铭语气冷硬。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也是历朝历代的套路——银子和粮布从京城发出去,榜文贴满大街小巷,百姓记住的是“太子赈灾”。
谋士弯腰应下,忍不住低声提醒:“殿下,四殿下近日频频在灾区露面,怕是……”
谢铭冷哼一声:“他能翻什么浪?灾民看的是谁给的粮,不是看谁笑得亲热。”
四皇子谢景渊确实是去“看热闹”的。
原本他和太子想的路数差不多——钱粮是最直接的办法,至少可以立刻见效。
可他一到城南,就看见几十个难民围在粮车边乱作一团,官差吆喝得嗓子都哑了,还是有人挤不上去。
与东宫的稳坐中枢不同,谢景渊这两日脚上沾的全是泥。
城南赈济所外,人潮汹涌。粮车刚推到巷口,就被一群精壮汉子硬生生拦下,推搡间,袋口被划开,白米混着糠洒了一地。
“这些……就是给难民吃的?”谢景渊捏紧手套,眉目冷沉。
随行亲兵附耳道:“殿下,这些人大多不是灾区来的,听说京城有人施粥,就混进来抢。”
难怪难民领不到粮,难怪衙门一再拖延。京城是肥肉,所有人都想来咬一口。
他当场叫停发放,让人清点剩余的粮布,又派快马传信入宫——请命将自己负责的灾民转移到来回一天路程的大镇上安置。
镇子虽不及京城繁华,却地广人稀,附近仓储调粮便捷,不必经过层层盘剥,也能隔开京城日益汹涌的人潮。
这一步,是为了保住人命,也是为了保住秩序。
东宫夜宴。
酒过三巡,幕僚低声禀道:“四殿下已经离了京城,去了东头临江镇。”
谢铭轻轻一笑,杯中酒影晃动着灯火:“真是蠢。父皇在京城,舞台也在京城。他人现在离开,还想跟孤斗?”
他笃定,这一仗,旁人记住的只会是东宫的仁政,而不会去查一群流民在外镇是死是活。
谢景渊在泥地里走得再远,也走不到百姓口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