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皱了皱眉,终于不再装傻,也不再用“属下”这种疏离的自称。
看着窗外那方被高墙围起来的四角天空,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不喜欢王府,不喜欢京城,也不喜欢被这堵墙关着。”
“谢玄弋,我不喜欢被束缚。”
“我不想做笼子里的金丝雀,哪怕这个笼子是你用黄金打造的,哪怕你给我铺了十里红妆,我也不想要。”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此直白地剖析自己的欲望。
谢玄弋全程平和,坐在她对面安静地听着。
每当沈青梧停顿下来看他的时候,他还会微微点头,示意她:我在听,继续说。
直到沈青梧说完,屋内重新陷入寂静。
谢玄弋才轻轻捏了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力道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
声音淡淡的:“既然不喜欢王府,那我们就不住王府。”
“你想去哪里?江南水乡?塞北大漠?还是回南安村种地?”
沈青梧愣住了,错愕地看着他。
谢玄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得近乎虔诚: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你开心,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你想当游侠,我就给你当马夫;你想种地,我就给你挑水。只要……带上我就好。”
说着,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抛出了一个更大的筹码:
“哪怕不办这场婚礼也没关系。”
“那些虚名,那些仪式,若是让你觉得压抑了,那我们就不要了。王爷也好,王妃也罢,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让我跟在你身边……是什么身份,都无所谓。”
沈青梧彻底失语了。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番话带来的冲击,谢玄弋突然俯下身。
拉过她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她的掌心里。
微凉的皮肤触碰到温热的掌心。
谢玄弋维持着这个姿势,微微抬起头,自下而上地仰视着她。
在沈青梧的视角里。
他那双总是阴郁幽深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就像是一只刚刚找到主人,害怕再次被遗弃的小狗。
它趴在主人的脚边,用尽全力地蹭着主人的手,也不敢大声叫唤,只能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你,无声地乞求着。
别丢下我。
求求你,别再丢下我了。
“卿卿……”
他的声音闷在她的掌心里,脆弱得一触即碎。
“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