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着小铁锹,一点点刨旁边的土,想把它连根挖出来带走。
她全神贯注,注意力都落在眼前的植株上,完全没察觉头顶的枝叶间,有一条黑影无声地垂落。
粗长的蛇身绕着树枝,冰冷的蛇瞳闪出一道寒光,舌头“嘶嘶”吐着信子,盯准了她暴露在外的脖颈。
就在沈青梧刨到一半的时候,黑影猛地弹射起步。
空气里带起一股腥甜味,蛇张大了嘴,毒牙在火光下反射着冷光,直直扑向她低头暴露在外的后颈。
一只力道极重的大手准确无误地捏住了蛇头。
“咔”的一声,五指几乎把蛇的骨节捏断。
紧接着另一只手刀光一闪,匕首冷冷划过,干脆利落地切断了蛇的七寸。
蛇身被斩成两截,却还在地上抽搐扭动,翻动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火折子被风一吹,火苗差点熄灭,照出男人高大的身影。
沈青梧猛地抬头,呼吸急促。
谢玄弋站在她身后,手里的匕首还滴着未干的血。
他垂眸,低声喊她:“卿卿。”
低沉的嗓音落在耳边。
沈青梧没想到来人是他,手一顿,挑了挑眉:“……你跟踪我?”
谢玄弋单膝跪地,和她视线齐平。微垂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高挺的鼻梁被烛火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担心你。”他说得很慢,声音低得像怕吓着她,“这么晚了,你还没回家。”
那一瞬间,沈青梧看着他,心里原本准备好的冷言冷语,硬是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明明是偷偷跟来的,却偏偏用这种委屈的语气说担心……她根本没办法真生气。
她皱起眉,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换了句话:“你伤口还没好呢,跟着我爬悬崖?”
谢玄弋愣了下,随即就低下头,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像是被训的小狗,乖乖收起了所有锋芒。
声音小小的:“已经不会流血了,结痂了。”
他那副模样,让人完全气不起来。
沈青梧盯了他两秒,叹了口气,撇撇嘴:“算了。”
她转过头,继续低下身刨土,把注意力重新放到那株瞳仁藿上,哼哧哼哧地忙活。
没看见身后的谢玄弋,嘴角在阴影里一点点勾起,眉眼弯弯,压抑不住的笑意悄悄浮上来。
他知道她舍不得凶他。
当然,这不是谢玄弋第一次跟着沈青梧。
上一次、上上次……每一次她出门,他都在后面。只是沈青梧不知道。
他总能比她提前一步回到王婶家,把身上重新崩开的伤口血迹快速擦干净,藏得不留痕迹。
他不想让卿卿生气,但山里的确太危险。他不能放心。
其实去隔壁村的那次他也跟着了,只是去慢了一步。等他到的时候,沈青梧已经带着小丁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一刻,他心口骤然一紧。后怕几乎是本能地窜上来。万一她真的被人绑走了呢?
小孩手里攥着沈青梧给的匕首。谢玄弋伸手,从小孩手里抽走那柄匕首,指尖冰冷。下一秒,他动作干脆利落,一抹,男人的喉咙被划开。
血喷出来,他神色没什么波动,只顺手在那人衣服上擦干净匕首的血迹,然后把匕首收走。
从那之后,不管沈青梧出门做什么,他都会跟着。
不远不近,不会被他的卿卿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