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这个姐姐好生眼熟?
天色刚蒙蒙亮,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临江镇。车轮碾过湿泥,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敞开的马车上,沈青梧在教她对面的陈花如何进行说辞。
陈花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沈青梧靠在车壁,她不能暴露在谢景渊的眼皮底下,有暴露的风险。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别人替她和谢景渊交涉。
马车破开浓雾,前方的街口隐隐浮现出人影。车队一辆接着一辆缓缓驶进临江镇,仿佛无声地搅动了水面。
镇上灾民立刻被吸引,窃窃的议论声如潮水一样涌起。
街口,几口大铁锅支在临时搭建的灶上,锅里咕嘟着冒泡,热气混着沙土的腥味四散开来。长长的队伍蜿蜒在巷口,瘦骨嶙峋的灾民捧着破碗,眼神紧紧盯着锅里的稀粥。
这粥里面掺了细沙,是谢景渊和他的幕僚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办法。
一开始,他们严格按着“筷子立而不倒”的标准发粮,结果发现根本救不到最需要的人,粮还很快速的消耗了下去。
后来才有人提议往粥里掺沙,这样真正饿到骨子里的灾民才会来喝,而想蹭吃的镇民和闲人,就会自动退避。
沈青梧没有跟着车队走到施粥点,而是混在人群外沿绕行。
她需要亲眼看到灾区的情况,才能判断计划是否要调整。路过施粥的大锅边时,脚步骤然一顿。
那人……
一个身着灰色锦袍的小少爷,正站在锅旁,手中拿着勺柄,将一碗碗热粥递到灾民手里。锦袍虽素,却看得出料子极好,袖口内衬仍是精细的白纱。
窦子骞。
丞相府的小少爷。
沈青梧微微挑眉。好久不见,他怎么会在这里?
丞相府和侯府是两股泾渭分明的势力。丞相府一心辅佐四皇子,而侯府坚定站在太子一派。两边的关系早已水火不容。
可赈灾的事按理和窦子骞毫无干系。就算丞相府派人来协助,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啊,怎么会出现在灾区,还亲手给灾民施粥?
晨雾中,窦子骞皱着眉头高喊着让后面的灾民老实排队,眼神却比她记忆中更深沉几分,仿佛这些日子也被风霜磨过。
沈青梧的手指在斗篷下轻轻蜷了一下。
她脸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口鼻被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只眼睛。头上戴着的,是救济时随手换上的破旧帽兜,这是难民用来挡风的,帽檐低垂,能很好地遮住她的眉眼。
迅速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脚步加快,从人群外沿绕开。
就在窦子骞似乎要往她的方向转头之时,她已经提前隐入另一条巷道,背影干脆利落,像一阵风,消失在晨雾深处。
谢景渊坐在案前,沉默得像石雕。
面前是一大份死亡名单,上面的红色扎眼得很。每一笔都是一条人命,而这些名字,还在不停地增加。
他留着好几天没刮的胡子,胡渣已泛青,眼底的乌青宛如两片浓墨。他人都已经住在了赈灾区,几乎没合过眼,换来的却不是好转,而是不断攀升的死亡数字。
有人从京城带来消息,说太子那边的灾情已经基本控制住,甚至开始重建。
他心底那股不服与疑惑压得胸口发闷,明明他也本本分分地一步步来,为何结果天差地别?是人手?是手段?还是……他一开始就选错了路?
谢景渊缓缓吐出一口气,抬手捏住鼻梁,太阳穴突突跳着。
“殿下——”
帐外传来侍卫低沉的通报,紧接着帐帘被掀开,冷风裹着砂尘灌了进来。侍卫单膝跪地,语声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