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弋攥紧了拐杖,指节泛白。
那一刻,他恨自己——恨自己没能在第一时间走出来陪她,也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面对这些冷酷的、生死无常的现实。
谢玄弋从梦里惊醒,额角还带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有些怔然地坐在床沿,琥珀色的瞳孔空落落地凝在地面。
他看不见。但今夜的沈青梧表情一定和那时的一样。
自桑羽死后,他竟一次都没梦见过她。
他时常会想,也许她根本没有死,不然,怎么会一次都不来见他?
那夜,强烈到近乎窒息的悸动,催促着他必须去看看她。
他见到她,那种熟悉得发烫的感觉几乎要把人吞没。他心口涌上一股慌乱,本能地想退开,想落荒而逃。
可她却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角。
“王爷,新婚夜能留下吗?”
几个字轻得像风,却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原以为自己那晚会彻夜难眠,甚至不敢闭眼。
可不知怎的,仅仅是她的存在,就让长久绷得紧如刀锋的神经,缓缓松了下来。心底某个被封锁已久的角落,被一丝细微的暖意轻轻触动。
于是,他在梦里,看到了桑羽。
她站在晨光里,发丝被风拨动,眼神温和而淡然。
他想——她是在怪自己吗?
可转念一想,桑羽又怎么会怪他呢?
她甚至,从来都不知道,他喜欢她。
谢玄弋披着外袍,脚步无声地停在沈青梧房门前。
烛火已灭,只有微弱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
她蜷缩在被褥里,像一只缩成团的小兽。即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旧紧紧蹙着。
谢玄弋站在沈青梧的床前,微微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
那一瞬,他恍惚得几乎忘了呼吸。
自新婚夜起,他便命人暗中查她——背景、行踪、与谁往来,甚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他原本以为,如果真有人胆大到想靠模仿桑羽的影子来接近自己,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捏碎那人的企图。
杀了她,也未尝不可。
他无数次向上天祈求,求求了,把她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