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选择,他也宁可自己从来没有到过这个世界。
从没有见过母亲丧命在血泊中。
从没有成为一个孤独的孩子。
可谁又给过他这种选择的权力呢?
祁铂钧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如果妈妈知道,她拼尽全力留下的孩子被当成杀她的凶手,被她最爱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在那个世界,恐怕也难得安宁。”
祁望川瘫坐在沙发上,再没有力气挣扎了。
祁铂钧直直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满是释然,“如果恨我能让你舒服一点,我认了,可五年前你给我的那一刀也差点让我错过最爱的人,我们就当两不相欠吧。”
祁望川开始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不是!”
祁铂钧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握住明霜的手。
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明霜连忙回握住,想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量抚平他。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
身后传来祁望川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是凄厉的哀鸣,可祁铂钧没有再回头。
大跨步地往前走,下楼梯。
就好像终于卸下重担走出暗无天日的世界,急需吸收外面的新鲜空气。
佣人拉开大门,夜风卷着月色吹进来。
黑色迈巴赫随时等在门口。
见他们出来,司机短暂地愣了下,立马拉开车门。
祁铂钧片刻不等,拉着明霜钻进去。
港城的夜从窗外闪过。
男人摘下眼镜勾在食指上,头靠着椅背,双眸紧闭,面色显得苍白脆弱。
今夜他说出了那个精心隐藏了二十一年的秘密,心底一定是疼的。
明霜寻摸片刻,试着按下一个车内的按钮。
隔离板缓缓升起,将驾驶座和后座隔开,形成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祁铂钧,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她想安慰他,想告诉他,她会一直在的,可话到嘴边,就只剩下这样笨拙的一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减轻他心里的伤痛,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试图给他一点温暖和慰藉。
让他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委屈有个安放的地方。
虽抵不上母亲的怀抱,但至少是仅属于他一个人的。
男人缓缓睁开眼,抬手揉了揉她额前的头发,嘴角的弧度万分温柔,“宝贝,我没事的,你不要担……”
话还没说完,明霜伸出双臂,紧紧地将他抱进怀里。
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手臂收得很紧,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能量传递过去。
高大的男人身体僵了一瞬,随后慢慢抬起手,回抱住她。
越抱越紧。
他的脸贴着明霜的脖子,肩膀微微打颤,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把脸埋得很深很深。
呼吸中仿佛藏着断断续续的哽咽。
明霜竭尽所能将怀里的男人搂紧,任凭汹涌的温热浸湿了她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