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前朝公主的思维,显然还停留在皇权时代的逻辑里。
对她而言,能成为英雄的女人,哪怕是之一,也是一种荣耀。
水间玲听到她的话,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也……愿意。可是,我是倭国人……”
“怕什么!”
张莺儿豪气地一挥手,一把揽住她的肩膀,“林大哥不是那种有偏见的人,他救了你,就说明他不恨你。再说,以后有我罩着你!走,太冷了,我们回去睡觉!”
两个少女叽叽喳喳地跑远了,消失在风雪中。
她们离开后,旁边一棵大树的阴影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吴阿俏。
她望着那间依旧亮着烛火的木屋,又看了看两个少女消失的方向,脸上神情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站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融入了夜色。
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眠。
孙韵躺在自己冰冷的床铺上,翻来覆去。
屋外隐约传来的欢笑声,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是林云在甲板上指挥若定的身影,是他在混战中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背影,是他将指挥权交给自己时,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
他们并肩作战,生死与共,那种默契和情谊,早已深深刻入骨髓。
她一直以为那是兄弟之情,是战友之义。
可直到今晚,看着他为另一个女人戴上红妆,她的心,才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她这才明白,那份情谊,不知何时已经变了质。
可她随即又想起了许琳琅。
那个温柔善良的姑娘,她那么柔弱,看林云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依赖。
“许姐姐是个好姑娘……他们在一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孙韵喃喃自语,心中苦涩无比。
“孙韵啊孙韵,你是个拿刀的,不是跟人抢男人的!”
她猛地从**一跃而起,抓起墙边的长刀,一把推开门,冲进了屋外冰天雪地的院子里。
呼啸的寒风中,她挥舞着长刀,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最熟悉的刀法。
刀光凌冽,卷起漫天风雪,她想用身体的疲惫,来压下心中的酸楚和杂念。
……
第二天,大雪初晴。
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吱呀”一声,林云的木屋门被推开。
他从屋里走了出来,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劲装。
或许是人逢喜事,他整个人看起来神采飞扬,眉宇间连日来的疲惫和煞气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芒和满足。
他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正要伸个懒腰,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巡逻的兄弟从不远处走过。
几乎是瞬间,他脸上的柔和与惬意便收敛得一干二净,又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统帅。
“去,通知所有头领,”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半个时辰后,到议事厅开会!”
那兄弟被他身上气势的变化惊得一愣,随即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是!”
看着那人飞奔而去的背影,林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木屋,眼神重新变得温柔。
短暂的温存已经结束,血海深仇还在等着他。他必须,继续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