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间玲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不肯,更加慌乱。
她挣脱林云的手,不顾一切地将外衣褪下,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
她跪在地上,向林云深深叩首,一边哭一边用手比划着,嘴里是林云听不懂的日语。
但她的意思,林云全明白了。
她是在用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来换取一个栖身之所,换取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她害怕,她一个倭国女子,夹在一群憎恨倭寇的大越人中间,随时都可能被抛弃。
她觉得她是累赘,所以她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报答林云的救命之恩。
这个在倭寇手中受尽屈辱,又被同胞当做诱饵抛弃的女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安全感。
林云心中涌起的不是欲望,而是一阵阵酸楚和愤怒。
这该死的世道,把人逼成了什么样子!
他抓起床边的外衣,披在水间玲单薄的肩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听着,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个。”
水间玲茫然地看着他,泪眼婆娑。
林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你,还有许琳琅,张莺儿,吴阿俏,你们都是我的同伴。只要我林云还活着,就会护着你们。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任何东西,明白吗?”
他不知道水间玲听懂了多少,但他眼神中的坚定和真诚,似乎传递了过去。
水间玲愣愣地看着他,不再挣扎,只是捂着脸,压抑地痛哭起来,将这些天所有的恐惧、屈辱和绝望,都哭了出来。
林云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小动物。
良久,哭声渐歇。林云拉开门,探头看了看,确认其他人都睡熟了,才轻声对水间玲说:“回去睡吧,别胡思乱想了。”
水间玲默默地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和服,紧紧裹在身上,对他又鞠了一躬,才转身悄悄地回了自己房间。
林云关上门,重新躺回**,却再无半点睡意。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他救下的,不只是四个女人的性命,更是四颗在乱世中飘摇不定、破碎脆弱的心。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要难走得多。
天刚蒙蒙亮,吴阿俏就悄悄起了床。
她不习惯和别人同住,昨夜几乎没怎么合眼。
想起林云的救命之恩和这些天的庇护,她便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凭着对草药的熟悉,她在院子附近找到一些可食用的根茎,又用海贼们留下的火石,笨拙地生起火,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糊糊。
“好香啊。”
许琳琅揉着眼睛走出石屋,看到吴阿俏正小口吹着勺子里的糊糊试着温度,心中一暖。
很快,所有人都被食物的香气唤醒。
虽然只是味道寡淡的根茎糊,但在这座孤岛上,一口热食足以慰藉人心。
饭刚吃到一半,岛屿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音由远及近,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是出海的姐妹们回来了!”
负责给他们送饭的那个女海贼恰好路过,脸上带着笑意解释了一句。
林云点点头,并不打算理会。
罗刹屿的内部事务,他一个外人,不便过多探究。
可没过多久,那喜悦的喧闹声就变了味,化作了激烈的争吵。
一声高过一声,充满了火药味。
“怎么回事?”许琳琅不安地放下碗。
林云眉头微皱,带着四女走出小院。
只见码头上,女海贼们分成了两拨,剑拔弩张。
争吵的中心,正是岛主孙韵和另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