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你竟敢如此指责你的父亲?谁教你的,是不是你?”
他就这么看向萧婉仪。
萧临渊最忌讳旁人提起他们的母亲沈夫人。
若不是心虚,又何故这般心虚?
萧婉仪迎上父亲的目光,淡然出声。
“父亲息怒,策儿年幼,口无遮拦,但他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亦非女儿教唆。
母亲遗物,关系重大,不仅是我姐弟二人的念想,更是外祖家当年交托之物,其中许多都有契约文书,并非萧家公产,更非卢夫人可随意觊觎。
女儿只是提醒策儿,身为嫡子,有责任守护生母遗泽,勿使落入他人之手,徒惹争端,也辱没了母亲清名。何错之有?”
“他人之手?争端?”
萧临渊怒极反笑。
“婉仪,你如今说话是愈发刻薄了,你继母操持家务多年,劳苦功高,栋儿也是我的儿子,你的弟弟,什么叫他人?什么叫觊觎?难道我萧家的东西,我这个家主还不能做主了?你母亲的遗物,自然也是萧家的东西。”
“父亲!”
萧策怒吼出声,拳头紧握。
“那是我母亲留给阿姐和我的,不是给卢丹华和她儿子的,您要偏袒她们到什么时候?难道在您心里,我阿姐和我,还有死去的母亲,都比不上一个……”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打断了萧策的怒吼。
萧策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萧临渊,眼中充满了屈辱、愤怒和深深的失望。
萧临渊胸膛剧烈起伏,显然也被自己这失控的一巴掌惊住了片刻。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眼中翻涌着怒气,沉着出声。
“逆子,你再敢对你继母和你弟弟出言不逊,家法伺候,滚出去。”
房内死一般的寂静,萧婉仪看着弟弟脸上的掌印,心如刀绞。
她将萧策拉到自己身后,像护崽的母兽,目光直视着萧临渊。
眼神不再有女儿的温顺,只剩下疏离。
“父亲息怒。策儿冲撞,女儿代他向您赔罪。”
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
“但母亲遗物归属,事关契约法理,也关乎外祖家的体面,并非父亲一句萧家的东西便能定夺。
女儿会整理好相关文书契约,改日再请父亲过目,届时是非曲直,自有公论。
今日策儿舟车劳顿,又受了惊吓,女儿先带他回去休息了。”
说完,不等萧临渊反应,萧婉仪拉着萧策,转身便走。
只是在门口时,她脚步一顿,说了一句:“难为父亲还记得母亲,我还以为,在父亲心里,母亲已经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人了。”
“你!”
萧临渊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他望着姐弟俩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猛地将案上的青瓷笔洗扫落在地。
碎裂声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惊得窗外的雀儿扑棱棱飞远。
回到怡然居,丫鬟们见萧策脸上的红痕都吓得噤声。
萧婉仪屏退众人,亲自拧了帕子递给他,语气中满是心疼:“疼吗?”
萧策一把将帕子甩在桌上,眼眶泛红:“阿姐,他凭什么打我?凭什么帮着那个女人?母亲到底哪里对不起他了?”
少年积压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萧婉仪看着弟弟,轻声道:“策儿,你记住,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今日之辱,我们要一点一点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