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据便是他身边日益增多的寒门谋士,是他暗中批示世家尾大不掉,当徐徐图之的密函,更是他……
骨子里对世族垄断朝堂、架空皇权的深深忌惮与憎恶,婉仪绝非危言耸听。”
她顿了顿,看着父亲骤然变幻的脸色,继续道。
“往昔历史可鉴,任何一个有意振作的雄主,都不会允许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
皇家与世家的矛盾,从未调和,只有一时压制。
燕铮非庸碌之主,其志不小,其心亦坚。
他今日能借我萧家之势,来日功成,第一个要开刀的,也必是我萧家!”
这句话,萧婉仪是看着萧临渊说的。
她给萧临渊机会去思考了,可萧临渊思来想去,依旧还是不愿意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利。
既然如此,那萧婉仪也没必要,继续当什么孝子。
他不行,那就换更行的来。
“荒谬!”
萧临渊拍案而起,脸上因恼怒而泛红。
“你这是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太子,他若如此,岂非自断臂膀?更何况,有你在一日,他总要顾念情分……”
萧婉仪打断父亲,声音嘲讽。
“在皇权霸业面前,儿女情分何其微不足道?父亲莫非忘了前朝戾太子妃的母族是何下场?更何况,女儿未必能得他几分真情。”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却带着看透世事的苍凉,让几位老成持重的宗亲心头都是一凛。
萧临渊被女儿一连串的话堵得胸闷。
他并非全然糊涂,只是未来权倾朝野的憧憬蒙蔽了他的警觉。
此刻被女儿撕开表象,露出残酷真相,他既惊且怒,更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强自镇定下来,重新坐回主位,目光锐利地看向萧婉仪,恢复了世家家主的老练与沉稳。
“婉仪,即便你所言有万一的可能。但如今局势已定,我萧家已与太子绑定。
此时抽身,岂非更遭忌惮?更何况,除了支持太子,我萧家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难道要转而支持其他皇子?那更是死路一条。”
这就是萧临渊,不会轻易被击垮。
他不会立刻相信女儿的话,但也不会完全忽视其中的风险。
他开始试图重新掌控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