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仪一夜未曾安眠,总觉得心绪不宁。
天色微亮,她便又踱步至此。
高朗依旧守在院中。
“他……一夜未归?”
萧婉仪问道,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高朗垂首:“殿下行事,自有分寸,大小姐不必忧心。”
话音刚落,就见院墙处人影一闪,燕铮依旧穿着那身夜行衣,悄然落地。
他看到萧婉仪,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抬手摘下面具:“这么早?来看我死没死?”
他的目光扫过高朗,高朗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而后识趣的离开。
燕铮走进清水居,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你这是,去了太宗皇陵?”
萧婉仪微微皱眉说出这句,燕铮轻笑:“这么聪明?”
“太宗皇陵外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味道像是浸了陈年血锈的土腥气,沾上了就很难散去。”
萧婉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肯定。
她的目光锐利地落在燕铮衣袍下摆那一点不起眼的暗黄色泥渍上。
“京郊只有太宗皇陵附近的山土是这种颜色和味道。殿下夜半出行,归来一身寒露尘土,去的恐怕还不是外围祭祀区而是常人绝难靠近的地方吧?”
燕铮举到唇边的茶杯微微一顿,随即仰头将微凉的茶水饮尽。
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些许,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深意。
“你当真是属狗的,好眼力,也好嗅觉。”
他没有否认,反而像是赞赏般点了点头:“看来这萧府后宅,倒是屈就你了。”
他这般坦然,反而让萧婉仪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她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去那里做什么?那是前朝皇陵,若被人发现,尤其是被某些人知道,你会惹上天大的麻烦。”
她意指朝堂错综复杂的关系,却不好明说。
燕铮看着她眼中真切的担忧,眸光微动,但旋即被一层冷意覆盖。
他忽然倾身向前,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燕铮身上那股极淡,却有着奇异味道的檀香气息,瞬间将萧婉仪笼罩。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