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看着汉斯,忽然问了几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去年是不是去过一趟亚马逊雨林?”
汉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那是集团的一个项目考察,属于商业机密,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雨林里,是不是被一种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飞蛾,叮咬过手臂?”
汉斯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下意识地卷起自己的袖子,在他的左臂上,果然有一个早已愈合,但依然能看出痕迹的,陈旧的疤痕。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因为他当时觉得,不过是被普通的虫子咬了一口。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吃一种,用生牛肉和生鸡蛋拌在一起的鞑靼牛排?”
汉斯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惊骇。
鞑靼牛排是他最喜欢的菜肴,几乎每周都要吃一次。这是他最私人的饮食习惯。
许南辰问完这三个问题,便不再说话了。
“许先生,这和他的病有什么关系?”赵廷峰皱眉道,他觉得许南辰是在故弄玄虚。
“当然有关系。”许南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他得的不是什么精神病,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在中医里,这叫子午蛊。”
“蛊?”赵廷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许先生,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您还在跟我们讲神话故事吗?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蛊?”
“谁告诉你蛊是神话了?”许南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所谓蛊,不过是古人对于一些无法理解的,由微小生物引起的疾病的一种统称罢了。”
“那种黑色的飞蛾,是南美雨林里一种特有的寄生类昆虫。它的尾针上,带有一种极其微小的虫卵。这种虫卵进入人体后,不会立刻孵化,而是会潜伏在血液里。它需要一种特定的蛋白质作为催化剂,才能被激活。”
许南辰指了指汉斯:“生牛肉和生鸡蛋里,就含有这种蛋白质。他长期食用,等于是在不断地喂养自己体内的这些虫卵。”
“这些虫卵孵化后,并不会在血液里游走,而是会附着在骨膜之上,以人体的精气为食。它们很小,小到现有的任何仪器都检测不出来。但它们是活的,它们在啃噬骨膜的时候,就会产生那种奇痒和剧痛。”
“至于为什么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发作。”许南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背书。
“下午三点到五点,是足太阳**经当令之时。这条经络,起于目,终于足,贯穿全身,是人体阳气最盛,也是排毒功能最强的经络。”
“每到这个时辰,人体自身的免疫系统,也就是阳气,会开始尝试攻击这些外来的蛊虫。双方交战,自然就会引起剧烈的反应。这就是所谓的子午蛊,按时发作,分毫不差。”
许南辰的这一番解释,逻辑严密,环环相扣,将所有的疑点,都用一套完整的理论串联了起来。
听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如坠云里雾里。
赵廷峰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口。
因为许南辰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对应上了汉斯的经历。
“一派胡言!”最终,他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这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虫卵?你拿出来给我看看?”
“好啊。”许南辰点了点头,那爽快的态度,反而让赵廷峰心里一突。
许南辰站起身,对那个一直站在汉斯身旁的德国医生说:“借你的手术刀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