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南辰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个钟摆。
上午艾灸,下午敷脚,晚上泡脚。
闲暇之余,就坐在轮椅旁,陪着苏秉德一起,看那些田螺在玻璃缸里,慢悠悠地爬。
他从不主动跟老人说话,但那种安静的陪伴,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苏明哲从最开始的愤怒和不屑,到后来的疑惑,再到最后的沉默。
他每天都守在门外,透过门缝,观察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这一切都超出了他教科书里的知识范畴。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奇迹似乎真的在发生。
第三天,苏秉德那只不停颤抖的右手,幅度明显变小了。
第五天,他能在家人的搀扶下,自己站起来走上几步。
第七天,也就是赌约的最后一天。
当苏晴端着一碗粥,准备喂他吃饭时,苏秉德那一直紧闭的嘴唇忽然动了动。
他抬起那只已经不怎么抖的手,颤巍巍地指向了桌上的一盘小菜。
那是一盘,用嫩姜丝凉拌的海蜇头。
然后,他用一种含混不清,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说出了两年来的第一句话。
“想……吃……”
那一刻,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
苏为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门外的苏明哲,则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僵硬,面如死灰。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许南辰没有理会众人的激动,他只是夹了一筷子海蜇头,递到苏秉德的嘴边。
老人张开嘴,笨拙地,却又满足地,咀嚼了起来。
那张麻木了许久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孩童般的笑容。
当晚的家宴,气氛与一周前,已是天壤之别。
苏明哲换下了一身名牌西装,穿着一身普通的运动服,站在许南辰的身后,亲手为他布菜,为他斟茶。
他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挫败的复杂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