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鼎之内,黑色的药汁正在缓缓翻滚,粘稠得如同融化的沥青。
每一次翻滚,都会有一个微小的气泡升起,破裂时会带出一缕微不可察的白气。
许南辰的神情,比施针时还要专注。
他正在炼制的,正是第二步治疗的核心药引——牵机引。
这味药,取名于南唐后主李煜的绝命毒药牵机药,但药性却截然相反。
牵机药是摧毁人的中枢神经,让人头足相就,状如牵机而死。
而许南辰的这副药引,则是用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将人体内所有驳杂的气息,强行牵引到一处。
其中包括邓老常年服药积攒的药毒,身体衰败产生的病气,以及那枚弹片散发出的,最根本的金煞之气。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药引的药性必须拿捏得妙到毫巅。
霸道一分,就会冲垮邓老刚刚恢复的生机;
温和一分,又无法将那些根深蒂固的煞气,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里彻底剥离出来。
药鼎旁边的琉璃台上,摆放着十几个玉质的小碗,里面盛放着颜色各异的粉末和**。
许南辰看了一眼药鼎中药汁的颜色,又侧耳听了听气泡破裂的声音,伸出手,从一个白色玉碗里,用一根银勺,取了不到半勺的赤红色粉末。
那是研磨成粉的百年朱丹。
他手腕一扬,粉末均匀地撒入药鼎之中。
“滋啦。”
黑色的药汁瞬间剧烈沸腾起来,颜色也由纯黑,渐渐向一种深邃的紫红色转变。
就在这时,制药室厚重的金属门被敲响了。
许南辰眉头微皱,这个时间点,不该有人来打扰他。
“许医生,是我,李振国。”门外传来李振国焦急的声音。
“进来。”许南辰没有回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药鼎的变化。
李振国推门而入,一股热浪夹杂着奇异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看到许南辰的背影,以及那尊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紫铜药鼎,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许南辰从另一个玉碗里,用滴管吸取了三滴乳白色的**,依次滴入药鼎。
“外面来了几个洋人。”李振国憋了半天,还是用了最简单直接的说法。
“说是国际医疗观察团,打着探望邓老的旗号,非要进来。张老那边快顶不住了,上面有压力。”
许南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