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病人,和手中即将落下的银针。
第三针,右手合谷。
第四针,左腿足三里。
第五针,背部命门。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时而快如惊鸿,时而缓若流水。
每一针的落下,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仿佛不是在治病,而是在一副人体的画卷上,挥毫泼墨。
傅云博在外面,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原本还想记录下穴位的名称和顺序,可许南辰的施针手法完全打破了常规。
有些穴位他认识,有些他闻所未闻,更诡异的是,那些针刺的顺序,毫无逻辑可言,就像一个醉汉在沙盘上随意点兵,杂乱无章。
“许院,这怎么记啊?”傅云博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坏了,他凑到旁边的张援朝耳边,急得快哭了。
“这完全不符合经络理论啊!”
张援朝也看不懂,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拍了拍傅云博的肩膀,沉声道:“别用你的脑子去记,用你的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记不住穴位,就记下他落针时的神态,记下病人每一丝的变化!”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监护仪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警报声!
“滴滴滴!”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心率失常,血压急速下降!”王主任一个箭步冲到屏幕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利:“是室性心动过速,快,准备除颤仪和利多卡因!”
他身后的几个医生立刻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就要冲进病房。
“站住!”李振国一声暴喝,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张开双臂拦在了病房门口:“没有许医生的命令,谁也不准进去!”
“李大校,你这是在谋杀!”王主任急红了眼:“再不抢救,邓老随时会心搏骤停!”
病房内。
许南辰仿佛没有听到外界的任何声音,甚至没有去看那刺耳的监护仪。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祸临头之际,他缓缓取出了第十三根银针。
那是一根通体泛着淡淡金色的长针。
他捏着金针,走到了病床的另一侧,目光落在了邓老左手手腕的内侧。
他出手了。
没有刺,而是用那根金针的尾部,在邓老手腕的内关穴上,以一种极其独特的频率,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
咚咚咚。
三声轻响,仿佛不是敲在皮肉上,而是敲在了时间的琴弦上。
奇迹再一次降临。
监护仪上那疯狂跳动的曲线,那刺耳的警报声,在第三下叩击落下的瞬间,戛然而止。
心率,血压,血氧……所有失控的数据,如同被一只神明之手强行拨乱反正,在短短几秒钟内,全部恢复到了比之前更完美的水平。
整个世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