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会的。
她绝对会的!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深海的寒流,瞬间淹没了陈雪的四肢百骸。
她不怕死。
能在“克洛诺斯”这种地方爬到高位,她早已见惯了生死。
但她怕这种死法。
怕这种毫无意义、像一只蝼蚁一样,在别人的疯狂中被碾碎,连一点存在的痕迹都留不下的死法。
她的父母,她的弟弟……他们还在苏黎世,还在“克洛诺斯”的“保护”之下。她死了,他们会怎样?
她不敢想。
“你……”
陈雪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完整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端起面前那杯刚刚沏好的,还冒着袅袅热气的“雪山银针”。
她需要一点温度,来驱散这深入骨髓的寒意。
然而,她的手,却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滚烫的茶水从杯中溢出,烫在她的指尖,她却浑然不觉。
“一。”
何雨柱吐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啪!”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天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那只精致的白瓷茶杯,从陈雪颤抖的指间滑落,狠狠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碎成了无数片。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裤脚。
这场以金钱和威胁开始的谈判,在这同归于尽的意志面前,以一种最具象征意义的方式,宣告了彻底的破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才重新开始流动。
冷风,再次呼啸而过,吹得两人衣袂翻飞。
何雨柱脸上的疯狂笑意,缓缓收敛,重新变回了那副冷漠的样子。她没有再去看陈雪,只是弯下腰,将石桌上那个致命的遥控器,重新揣回了口袋里。
她赢了。
但她的心里,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张名为“焦土”的底牌,只能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