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收到了,何总……但是……”年轻人脸色惨白。
“执行命令。”
何雨柱只说了四个字,便转身走回了控制室中央。
那个工程师呆住了,他求助般地看向张教授,看向李教授。
张教授沉默不语。
而李教授,则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站了起来。
“何雨柱!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李教授的怒吼,像一颗炸雷在即将进入最终倒计时的控制室里响起。
他几步冲到何雨柱面前,双眼因愤怒而布满血丝,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你知道把意识监测设备的功率调到最大意味着什么吗?那不是监测!那是攻击!那是用最高强度的能量波去轰击杨老仅存的意识火种!你这是在谋杀!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谋杀一位英雄!”
他的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整个医疗团队都站了起来,用一种混合着愤怒和谴责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何雨柱。
气氛,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负责意识监测设备的那名年轻工程师,手悬在控制台上方,进退两难,脸色惨白如纸。
就连一向支持何雨柱的张教授,此刻也皱起了眉头,走上前来,低声说道:“何总,这件事……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杨老的要求,可能……可能是一种极限状态下的误判。”
他试图用一种委婉的方式,来劝说何雨柱。
然而,何雨柱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
她没有看愤怒的李教授,也没有理会劝说的张教授。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摆渡人”的水晶舱盖上,落在杨老那安详的面容上。
“李教授,”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我问你一个问题。在之前的实验里,杨老将自己的意识投射进等离子体,承受着上亿度的高温,那种痛苦,和现在我们即将施加的能量冲击相比,哪一个更强烈?”
李教授一愣,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何雨柱继续说道:“当他做出‘薪火传承,不能熄灭’的决定时,他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当他为自己设计那个‘奇点接口’时,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彻底湮灭的准备。”
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对于杨老来说,‘活着’的定义,早已不是我们凡人所能理解的!他的身体,他的意识,都只是他用来完成最终使命的工具!他现在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让这次终极实验,能够获得最完整、最宝贵的数据!我们有什么资格,用我们浅薄的仁慈和恐惧,去阻碍一位先行者,迈向真理的最后一步?!”
这番话,振聋发聩。
李教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他们用凡人的生死观,去揣度一位已经半只脚踏入神之领域的英雄,这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可是……可是这不符合规程!不符合人道主义原则!”一名年轻的医生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规程?”何雨柱冷笑一声,“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有哪一样是写在人类过去的任何一本‘规程’里的?我们正在创造历史,创造新的规程!至于人道主义……对杨老最大的‘人道’,就是尊重他的选择,完成他的遗志!”
她转过身,不再理会医疗团队的**,径直走到那个不知所措的工程师面前。
“倒计时还剩多少?”
“报告何总……还……还有十分钟……”
“执行命令。”何雨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钢铁意志。
“我……”工程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何雨柱没有再逼他。
她伸出自己的手,覆盖在了那个年轻人的手背上,然后,带着他的手,一起握住了那个代表着功率调节的虚拟推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