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二话不说,脱下外袍,径直坐进冰桶里。
刺骨的寒意瞬间裹住全身,冻得他牙关打颤,指尖很快变得青紫。
可他望着**难受的沈明桥,硬是咬着牙没动。
等浑身都浸得冰凉,他才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沈明桥搂进怀里。
冰与火一碰,沈明桥瑟缩了一下,却也似乎舒服了些,眉头微微舒展,梦中呢喃:“萧煜……”
萧煜抱着她,感受着怀里的滚烫一点点被自己的冰凉中和,直到身上的寒气散得差不多了,又转身坐回冰桶。
就这么反复折腾了不知多少回,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沈明桥额头的温度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萧煜浑身冻得僵硬,嘴唇发紫,却看着她平稳的呼吸,松了口气。
他怕她再反复发热,索性就在床边铺了层薄毯,和衣躺下,时不时起身探探她的额头。
仁寿宫内,太后听墨玉说完昨夜的事,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又带着几分叹息:“这孩子,终究是动了真心。”
墨玉笑着给太后续上茶水:“陛下为郡主这般不顾惜自己,便是铁石心肠也该捂热了,经这事儿,陛下定然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往后总能好好相处的。”
太后望着窗外刚升起的日头,光线透过窗棂洒在金砖上,暖融融的。
“但愿如此吧。”
“这两个孩子,一个倔,一个拧,偏偏心里都揣着事不肯说,真要能走到一处,也算了了哀家一桩心事。”
偏殿的帐幔被微风掀起一角,沈明桥缓缓睁开眼,头还有些昏沉,却清楚瞧见坐在床边的太后。
“太后娘娘……”
她挣扎着想起身行礼,被太后按住肩膀:“躺着吧,刚退了热,仔细再犯。”
太后拉过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轻声道:“你这孩子,就是太犟,受了那么多罪也不肯吭声,昨儿夜里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念叨着香料的配比,也亏得陛下守着你,又是冰浴又是冷敷的,折腾了整整一夜,才算把热度压下去。”
沈明桥的心猛地一跳,昨夜模糊的记忆碎片涌上来—刺骨的寒意裹着温暖的怀抱,还有那双布满红血丝却始终带着担忧的眼。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他……”
“他呀,对你的心,瞎子都看得出来。”太后笑了,拍了拍她的手背,“哀家知道你心里有坎,可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太后又叮嘱了几句养伤的注意事项,便由墨玉扶着离开了。
沈明桥躺在榻上,望着帐顶的流苏,心跳得像擂鼓。
陛下对自己……是有情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狂滋长,缠得她心口发紧。
她想起他为自己上药时的笨拙,想起他护着自己时的震怒,想起他昨夜冰浴降温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