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怀想要伸出手轻抚她的脸颊,刚伸出去,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冰凉,又撤了回来,转过身,小声询问道:“我能多陪她一会吗?”
何洛愣了一下,表情有几分为难,定定看了宗怀几秒,微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
麻醉的药力渐渐散去,顾乔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断断续续隐约的疼痛中醒过来了。
一觉醒来,窗外的天光还未大亮,暖色的朝阳只浅浅洒了半边,透过浅白色的纱帘照进来,落在宗怀的乌黑的头发上,泛出些柔和的光彩,他半趴在病床边,害怕压到顾乔的原因,只占据了病床边极其窄的一条。
一旁陪护**的胡越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顾乔只是微微一动,宗怀立刻醒了过来。
不过一夜,他的下巴满是些将冒而未冒的胡茬,这还是顾乔第一次见他长胡子的样子,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宗怀的下巴,指腹轻轻抚过下巴,一夜新冒出的胡茬有些扎手,宗怀却只感到一片柔软
咔哒一声轻响,何洛和尹曼推开门,蹑手蹑脚的探头进来,见顾乔醒了,都是一脸惊喜。
“醒了?正好,刚打包回来的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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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乔的左脚关节外侧韧带损伤,经过国内专家的会诊,与队里多方意见的综合,她将被送完港城进行治疗。
队里事物缠身,何浩成抽不开身。汪明丽特意和学校请了假,前往港城陪护。
但顾乔受伤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被传得沸沸扬扬,医院门口围满了本地的狗仔,为了让她安心养病,顾乔被转到了浅水湾一处疗养院中养病。
港城最南端的山道上,一栋建筑依山而建,背山向海,掩映在山海之间的葱翠林木中,叫人很难一睹真容,但当站在屋内向外眺望时,连绵滩岸与广阔海景尽收眼底。
顾乔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得在脸上摆出礼貌客套的笑容。
中年妇人保养得宜的脸叫人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即便是探病,她将自己打点的很是得体,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里都写满精致,说话间,耳边、手腕间晃动的珠宝璀璨夺目。
看着她,顾乔只能想到“珠光宝气”这四个字。
“在港城还习惯吗?你的伤怎么样了?
“还好,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女人走过来,状似亲昵的替顾乔掖了掖被角,女人的目光扫过顾乔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左脚,最后停留在她的脸上,眼神里有些令人看不懂的情绪。如果硬要顾乔形容,只能说那是一种类似于看到一个穷人在捧着一个珍贵的骨瓷碗在大口吃饭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的眼神,
“运动员…训练很辛苦吧。”
“还好。”
“女孩子家家的,干嘛要把自己搞的这么辛苦,你长得很美,完全没有必要选择这种卖苦力的路,不过…”
那女人微微抿嘴笑了一下,把玩着自己的指甲,目光从顾乔身上缓缓扫过,她微微的停顿都好像是在嘲讽些什么。
“我听宗怀讲过你的运动成绩很不错,还拿过奥运会的亚军,不过我还听说在你们竞技体育圈子里有一句话,冠军以外的名次毫无意义,是这样的吗?”
顾乔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心里有些不舒服。
“也不能这么说,竞技场上哪里会有永远的冠军,不过,我会努力…”
“既然拿不到最高的荣誉,又干什么平白费力气呢?”
她直白的话语落在顾乔耳朵里,实在是有些不中听。
“宗太,我不太懂您的意思…?”
“我知道,现在的小年轻都追求什么独立自作,可是作为一个女人,最后的归宿到底是系在自己男人身上的,不过你很聪明,已经为自己选了最好的后路了。”
顾乔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不明白谈恋爱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落在对方的口里反而成了谁要靠谁样的交易。
何其芳看出她表情中的几分不赞同,微微笑了一下。
“你可不要以为全职太太好当,一个合格的贤内助要学的东西多着呢。宗怀是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他的爷爷、父亲都对他寄予厚望,他的妻子自然也必须是贤内助,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