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你的教练在到处找你。”
说着一把抓住顾乔,一手抓着克里斯汀,一拖二,以一种势如破竹的架势往赛场上冲。
克里斯汀拼命冲顾乔挤眉弄眼,让她务必保守秘密。
整个过程匆忙又急促,从通道被揪出来之后,顾乔直接被推上了讲台,奖牌、鲜花和掌声一股脑的堆来。
奖台正对着体育场的贵宾看台,一个高挑的黑发男子的身影一闪而过,叫顾乔感到分外熟悉,眼睛微微眨了一下,目光在人群中找了又找,最终一无所获。
******
车门拉开,夜风顺着缝隙中灌进车厢,有些轻微的凉意。会场外的灯光大亮,刺进眼里,叫人不由自主的眯起眼睛,紧接着一张满是笑意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从蒋正则坐的位置看过去,眼前人被包裹在光影中,连同耳边飘动的发丝好像都镀着金光,像个美好的小精灵。
“我就说我没可能看错,果然是你。”
蒋正则也轻轻笑了起来。
车速很快,街道边的建筑物一栋接着一栋快速掠过,汽车平稳的驶向赛方指定的运动员下榻酒店,
“可是…那个弗雷泽太厉害了,年龄只比我大了两岁,听说练习跑步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我就是想不通她那么做的理由,根本叫人琢磨不透,简直是妖人。”
“妖人。”
蒋正则被她的形容逗笑了,连日被繁重事务压迫的心终于睁开一条缝,能够呼吸些清透的空气里。
不管什么见顾乔,她都是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她似乎特别笃定,明天一定会比今天更好,就好像着世界上没什么东西能打击到她。
自从在巴伦西亚与顾乔意外相识后,两人就成了朋友,得知顾乔运动员的身份后,蒋正则也会不自觉关注她的比赛。
疲惫的时候,他总会打开她的比赛录像,反复观看。
偶尔,深夜里线条冰冷的办公室里,只有面前屏幕上的奔跑的身影鲜活耀眼。
蒋正则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喜欢看这些比赛片段。也许是观看竞技体育能给他带来身临其境的感觉,能够释放平日被压抑着的破坏欲与竞争欲。说到底,人也是动物,不管再如何自诩文明先进,刻在骨子里对于力量的崇拜,竞争的欲望是不会改变的。
“我就是觉得特别荒唐,跑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选手,实力也挺强的,怎么还怪迷信的。”
“你觉得荒唐,可细细想一下,也不难理解。像是足球场上很多的球员都极其迷信,有人会对黄色深恶痛绝,看到对手身上有一丁点的黄色,他都会发狂暴走;也有的人会在上场时强迫性的先迈出左腿;再比如说尤文的前锋每场比赛前习惯在球袜里放一些罗勒草的叶子。
蒋正则头微微歪着,墨蓝色的衬衫卷起了袖,露出结实的手臂,目光理智而沉静,车窗外倒退的灯光轻轻拂过他宽阔的肩膀,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我想这些小动作在你们田径运动员身上也很常见吧。”
顾乔点点头。
“因为你们所从事的事业不充满了确定性,可能因为一阵逆风、一双不舒服的跑鞋、一次受伤而改变最终结果。竞技体育就是如此的难以琢磨,对于所有从事它的人来说,这里每一寸的空气充斥着不安全感。要想生存下去,就得寄希望于某些不会改变的东西,大多数运动员把自己的实力作为依托,而有一些心理素质不太稳定的运动员则会表现出一些类似于强迫症般的行为,从而在心理上带来安慰。当然大多数人的迷信无非是祈求自己的好运,你说的这位选手就过分多了,她希望的是队手的倒霉。”
蒋正则的声音有些低回的喑哑,说中文的时候,没有一般华裔的生疏感,声音压得很稳,吐字也清晰,一个字一个字的钻入人耳,像是一双极有条理的手,将所以杂乱的思绪捋顺。
“可真是缺德。”
顾乔像个小孩子似的小声嘟囔。
“手段是有些偏激,但是竞技体育,无外乎都是人与人的比拼罢了,她选择从心理上击败对手,也只能算是一种竞争手段罢了。”
顾乔望着眼前这个人,有些出神,只觉得这世上无论是如何纷扰杂乱的事,经过他慢条斯理的一分析,都不过尔尔。稳稳当当坐在那里,不过几句话就把困扰顾乔的问题分析的透彻明白。
“难道就没办法治她吗?”
“当然有,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找到了,一击必中,赢家自然是你了。”
顾乔有些发愣,嘴里喃喃道:“道理我懂,可是对付弗雷这样喜欢在赛场外耍小心眼的,好像就有点难了。”
“不难,读过金庸吗?”
顾乔点点头,一脸期待的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天龙八部里有个叫慕容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