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个道理,别人说什么都是别人,我只知道努力训练比什么都强。”
她这么展颜一笑,薛楠只觉得胸中那股浊气更加郁结了。
自己辛苦训练这么多年,居然被这个一个小姑娘比了下去,她长得比自己好,运气比自己好,人缘比自己好,现在居然连成绩都快要赶超自己。
一口气如鲠在喉,薛楠勉强的笑了笑,抬手又给顾乔夹了一块肉。
“说起来也可笑,这本来都不算个什么事,可我这个人性格直,不喜欢藏着掖着,再说,咱们要是彼此心里有疙瘩,以后在队里天天见的也不痛快,现在话也说开了,这也算是一笑泯恩仇吧。”
顾乔只当这一场饭下来,话说开了,两人之间的心结也解开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一顿饭过后,步履轻快地回了训练基地。
薛楠脸上一直保持着固定式的微笑,直到回到家,随着身后防盗门发出沉闷的一声砰,那已然凝固笑容才摔落在地。
与大多练体的运动员一样,薛楠性格沉静内敛,她话不多,将近二十年的岁月中,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埋头苦训练。
但是有些东西,她不说出口,并不代表不存在。
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停止过追逐自己的梦,眼看着,那个梦想从原来的遥不可及到触手可及的距离,它闪着金光,就在自己面前挂着,那距离近到只要她微微踮起脚就能够到。
可是为什么,偏偏…
明知不能再想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越想越气,越想心里越憋火,想的她心里一阵一阵的堵。
薛楠猛然将自己的训练包提起,狠狠摔向了穿衣镜,光洁的镜面瞬间四分五裂,镜中人也被分裂成无数个薛楠。
碎掉的细小玻璃碴飞溅到她右侧的额头上,在这个只有自己的空间里,薛楠终于放声尖叫了起来。
结束了这顿饭,也了结了一桩心事,顾乔的脚步轻快地不得了,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子里噼里啪啦的直作响,推门一看,胡越正盘腿坐在**,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一脸的狰狞的敲打着键盘。
“越姐,你这是干嘛呢?”
凑过去一看,胡越关闭不及,还是被她看到了大半的内容
—你是不是对咱们国家的短跑水平有什么误解?以为国内比赛杀个遍,去参加国际比赛立刻就能数一数二?”
—我说句实在话,这妹子真的是运气好
—她才16,希望能好好度过发育关,一步一步走的踏实吧,出个好苗子不容易,可千万别毁了。
—她就是运气好,要说实力和稳定度,还是薛楠,可都比不上她走狗屎运啊,对手都淘汰出局,得奖还不手到擒来的事,别说我话不好听,这顾乔就是颗流星,下次比赛就现原形了。
—报道真是笑死人了,一个顾乔,一个美国队的克里斯汀,都是占了队友受伤不能出场的便宜,还田径双星,搞笑呢?根本就是捡漏姐妹花。
胡越关闭不及,扭头见顾乔看的认真,只好故作语气轻松的样子一一点评。
“我呸!这位大哥知不知道自己说什么胡话呢?平时多走两步都喘,数落起别人倒是气挺足哈。有些人什么都不懂,却非常敢于评价别人,我是很佩服他们的勇气的,这不都是胡说八道吗?我看这就是嫉妒。”
看了几条,顾乔就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她直起身,面朝打开的窗户,望向遥远的地平线,清冽的空气从外面涌进来,灌进她的肺。
“是吗?”
顾乔轻轻回问道,语气却很平静。
“你都不生气吗,这群人什么都不懂,估计现实里连跑两步都喘的不行了,现在倒是会数落你!”
“不是不生气,只是觉得生气也没什么用。越姐,是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人能决定对与错,很多东西,不要听别人怎么说,得看自己怎么做。所以,你是相信他们说的话,还是更相信我?”
胡越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个几乎是自己一点点看着成长起来的姑娘,不知什么时候起,她身上的那团孩子气已然散去了,整个人挺拔又秀美。说这番话的时候,她眼睛是如此的明亮,整个人都仿佛被窗外暖阳照亮到了一般。
是选择眼前的人还是电脑屏幕上刺眼的评论呢?
这答案不言而喻,胡越突然就释怀了,她轻轻笑了一下,移动手中鼠标,点击关机图标。
“当然是相信你了。”
胡越将手中电脑合上,起身走到顾乔面前,定定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越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你一下子就都长大了。”
一直窝在沙发里玩手机的尹曼关掉了她唇枪舌战了一上午的体育论坛,慢悠悠的飘来一句嘲讽。
“我们当然会长大了,就像你会变老一样。”
胡越怒起而攻之,直冲尹曼而去,尹曼匆忙拽过顾乔来遮挡,三个人嘻嘻哈哈的打闹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