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三日后,柳三更得到了组织传来的密信回复。
当时燕阳正好在旁边洗手给他剥葡萄,忽然余光瞥见桌边的柳三更身子一震就往后急退了半步,她慌忙迎上去揽住他的腰,担忧道:“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哪里又不舒服了?”
柳三更回过头撇了她一眼,遂恍恍摇头,轻声道:“没有,是我觉得有些累了,便没站得稳。”
“累了就别画了,先歇歇。”燕阳毫未怀疑,见他面色苍白的还愣愣拿着手里的画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便直接伸手抽出他手里的画卷往桌上一扔,然后低腰抱起他往主阁的方向走。
这次柳三更果然是累了,竟乖乖待在她怀里一点不挣扎的让她抱着回了屋子。
把人抱到了里屋的**轻轻放下,再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全程柳三更都是默不作声的任由她摆弄,燕阳便满眼心疼的抚摸他冰凉的脸颊,语气愧疚道:“三更,可是昨夜你受累的厉害了?本宫不该不顾你的哭唤强求与你的!”
自从那次过后她就迷恋上看柳三更掉泪,每次同房都要使尽手段逼着他哭出来,但即便他哭了,她还是没有心软的放过他。
相反,他越是哭的厉害,哀求不断,她就越控制不住的索求更多,甚至有两次柳三更都哭昏在了情事中。
明明知道柳三更的病弱身子是受不住这样的剧烈刺激,偏偏她还是乐此不疲的在他身上使出各种手段,事后又加倍的后悔,但下一次仍是依旧。
真是个死循环。
“……无妨的。”回忆起昨夜的事令柳三更的血色恢复了点,反手按住了燕阳的手背眷恋的蹭了蹭,才低声回道,“我只是有些累了,公主让我睡一觉便好。”
“那本宫就在这里守着你。”
“不必了,公主也有你自己的事要忙,不必在此守着我。”柳三更一贯的体贴道,“公主可自去忙自己的事务,待我睡醒了就会来找公主。”
想到书房那边确实还有几件杂事等她处理,燕阳也有些犹豫,却舍不下**面色憔悴的柳三更:“可是你……”
“公主去吧,我无事的。”柳三更好脾性的吻了吻燕阳的手背,继续温声劝道,“我之前就听雁门催促过公主好几次了,再耽搁下去雁门会觉得为难。”
最终拗不过柳三更多次的好声劝解,燕阳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临走之前还再三嘱咐青竹等人在门外时刻注意屋内驸马的动静。
待她走后屋内一片安寂,而说着要睡一觉的柳三更却是双眼大睁,眼神清亮,那还有一丁点的疲惫之意。
方才那副画上不显眼的一处留有组织专门传给他的密令。
——最后的任务,杀掉长公主燕阳,或者皇太子清月,便可从此脱身去名,不再追究。
那副画从何而来已然不可究,且他也无心去查,现在唯一令人在意的就是这条最后的任务。
前者显然是不能的,而后者。
想起那日燕阳满目温柔期盼的看着怀中孩童的一刻,柳三更便知这后者显然更是不能。
她如此看重在乎这个孩子,日日不落的入宫教学,傍晚才归,为这孩子明里暗下的做了多少事,甚至为了这个孩子断绝骨肉生机,倘若这个孩子死了,那么燕阳势必会恨害死这个孩子的人一辈子。
所以在看清这条密令之后,他立刻提笔在原处回以密信。
——断无可能。
因为私情而违背组织的命令,他已经能想到组织随后的处理方式。
既然是为私情违背命令,那你就和她们一起死吧。
柳三更沉重而疲惫的闭上了眼。
这个太平日子,他是过到头了。
组织的刺杀高手不止他一人,想要自保不难,但自保的同时还要保住公主和小太子的安全,这就是件大难事。
因为他不方便入宫,且那小太子身边定是有宫中高手相护,不必他忧心过多,所以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燕阳身上。
在府里他还可以随身相伴,可一旦燕阳出了府他便是鱼困池水。
思来想去柳三更就装病不起,御医查看后又查不出他的病因所在,他才试着向公主说是他在府中闷着太久郁有心结,提出最近想出府去三柳斋住一阵换个心情。
燕阳被他的憔悴模样蒙蔽了心神,哪能忍心再把他管束在公主府中不放,自然立马答应了他,安排了诸多侍卫贴身跟随。
到了三柳斋住下,柳三更每日没过太久就说自己困了要睡觉,或者闭门画画,其间不准任何奴仆进屋伺候,直到傍晚西斜才打开门户让外仆收拾,而仆从进去后看到的桌面一直干净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