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适逢近日天气凉爽,荷花开遍,正是适合乘月赏花,久居深宫的太后思念儿孙,便举办了一场小家宴,邀请皇城里的公主皇孙携家眷入宫赴宴。
皇城里满岁数的公主皇子皆是早已成亲,有两个甚至已有育子膝下,唯有燕阳身边空**,如今有了驸马自然要带人让太后过过眼。
纵使柳三更再不情愿入宫见些莫不相干的外人,为着这皇家脸面也不得不去。
华灯初上,宫中种植百花的凤凰花台只见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竟未听多少声响。
燕阳一行迟迟未来,连头发花白的太后都蹒跚入宴与儿孙们说了好一会子话后,仍不见她们人影。
直到宴席刚要开局,廊外才传来太监尖细的禀报声:“长公主,大驸马到!”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投向前方。
传说中病弱不堪的庶子驸马,自打成亲后便只在府中养病甚少出现,她们至今都只是听过没见过呢。
就这种听着便活不到寿终正寝的病鬼子,真能与高傲骄横的燕阳白头偕老,恩爱和睦吗?
受了燕阳这么多年打压抵制的气,她们早就迫不及待的想看她的笑话了。
满含或是幸灾乐祸,或是不怀好意的无数视线直逼那率先缓慢走入的两人而去。
娇艳如春阳的燕阳一袭坠地芍药花裙从花丛中袅袅而来,左眼角点坠一颗风情泪痣,姿态冷艳端庄,仿若九天下凡的天女,斜斜一眼看来就能令尔等凡人随之倾倒。
她的存在实在太过刺眼夺目,便越发显得她身边的男子平平无奇,存在感低的让人随时能忽视了去。
熟视无睹的从众多灼烈视线里走过,一如既往的高贵不羁,直到台下方是微微弯腰请礼:“儿臣燕阳见过皇祖母。”
来之前燕阳已有告嘱过他宫中事宜,柳三更就跟着她请礼:“儿臣柳三更见过皇祖母。”
“阳儿,这就是你的驸马?”年迈的太后面目慈蔼的看着他,向他招招手,“过来,站近了让哀家仔细瞧瞧。”
柳三更踌躇看向了旁边的燕阳,得到她的眼神示意后方是缓步上前,躬身站到了太后的座下位置。
太后先是眯着眼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之后伸出手拉起他的手捏了捏,见他始终是低眉顺目的乖巧样子,这才笑道:“看着是个好孩子,就是手有点凉。”
“皇祖母,听说大驸马的身子从小就不太好,大概是路上车马颠簸所致。”靠前的位置有个身着紫色凤冬花的华袍女子出声笑道。
“大驸马第一次来家宴,莫惊着了他,皇祖母看好了便快些放他回去大皇姐身边吧,儿臣瞧着他都吓得脸白了呢。”
太后这才恍然的瞧他,见他面色泛白,确实有些紧张,忙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和蔼笑道:“好孩子莫怕,这里都是自家人,以后你常来几次便熟识她们了!”
柳三更轻轻颔首,又同这位瞧着和蔼如平常老妇的太后聊了几句琐碎,才被她满意的放开手准他下去了。
待燕阳领着柳三更在最前面的座位坐下,高居台上的太后便向旁挥袖吩咐道:“好了,孩子们都到齐了,开始上菜奏乐吧。”
这百花开遍的花台浓香熏人,柳三更刚从旁坐下就捂嘴咳了两声,引来了燕阳的注视,侧头轻声吩咐身边侍立的溧光:“去叫小膳房给驸马准备碗润喉清肺的雪梨炖汤,快些端上来。”
溧光退下去办了,不足半刻端汤上来,燕阳亲自接过确认温度合宜才递给了柳三更。
柳三更谢过一声端过小口小口的喝了。
这一幕被对面看的清清楚楚,有人便扬声笑了,话里皆是讥讽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