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司珽就这么恶狠狠的盯着他,盯了半天,终于听出怀中的小胖蛋在叫“妈咪”,一瞬间,他身上的气息更加阴翳,身体僵硬的无法,两只黑漆漆的眼睛里面暗藏的情绪翻涌,他喉咙滚动,无声,肩膀簌簌开始发颤。
他也想他们的妈咪。
但他们的妈咪就是没有了,真的无办法了。
“你该叫我daddy。”
顾司珽尽量以平静的语气告诉他。
小念遥的眼泪汪汪。
什么是daddy?
daddy又是什么?
可不可以吃?唔……不可以吃那就不叫,反正叫了也没有什么用呜呜呜…
好似全世界的婴儿第一个学会的词都是如何去叫“妈咪”,而不是如何去叫“daddy。”
有研究表明,婴儿在学会说话之前,最先能发出的是(类似于a、o)的元音字母,还有(m、b、p)的辅音字母。
这是因为重复这些字母的发音,只需让婴儿将嘴唇闭紧,然后使气流从他们的鼻腔流出,而学会“a”这个字母的发音只需让他们张开嘴巴,保持平时吊嗓尖叫的动作即可。
因此“ma”的字母组合成为婴儿最早能发出的音节之一,并无实际意义,而后人类为了它主动赋上了特殊的文化因素。
小念遥只知道叫“ma”就有奶吃,叫其他的大概率是没有的,随即撇了撇嘴,不要再叫。
顾司珽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他叫出“爹地”两个字,也不灰心,他耐心的教着,一声daddy的尾音足足被他拖了有好几秒钟。
小念遥扇动着薄红的眼皮,眼球透彻,然后在顾司珽期待的眼神中,他张开嘴唇,相当猝不及防的“阿巴”了一声。
“……”
顾司珽突然觉得自己好累,什么都做不好。
他身躯半靠在床榻的一侧,长腿一只屈起,另一只吊在婴儿床外,他脖颈很痒,又痒又痛,小念遥伸动着自己的短胳膊短腿,不停在他身上攀爬,誓要征服自己这座高山,顾司珽用自己宽大的掌心稳稳将其摁住,抬眸,望向房顶璀璨闪耀的星星壁纸,心绪万千,他真的好想她。
以前因为拥有,所以从不觉得,只固执的认为他是男人,他有他的江山要去征服,女人只能成为他生命不当中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失去后,他发现自己其实以前拥有的东西有很多,他其实有很多事情都做不好,他不会给两个小崽换尿布,小崽长至三岁也从未给他们冲过一次奶粉,洗过一次奶瓶,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远远的去看。
两个小崽喜欢他姆妈,喜欢他姐姐的程度,早就远远超过他。
他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是否已经辜负了对方信任?他在带孩子方面,真的用心了吗?
顾司珽的眸光冷彻,答案不言而喻,作为父亲,他相当失职。
不可否认的是,顾司珽还在期盼着对方的归来。
期待有一天,温瑶突然出现家门口,指着散乱的床,地上到处堆叠着衣物,还有两个吊着长长的口水链子满客厅进行攀爬的小崽,气的头发都竖起来,红着眼眶看着他,指责他,说她走之前是怎么说的,为何一点都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然后冲到他的面前,对他进行一阵捶打。
顾司珽心里隐隐期盼着有这一天。
可是这一天真的不会再出现了,顾司珽的心死,几年时间也错过了两个崽崽的成长,连让他们叫自己一句daddy都做不到。